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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邪瓶】断章· 贰

这个文章叫断章,是因为每一小节都像个片段

 

唉,怎么考试就没完没了了

 

#关于苹果的那件小事

 

 

 

3,

 

 

闷油瓶能把很多事做出一种艺术感来。

极繁是一种艺术,极简也是一种艺术。

闷油瓶属于后者。

比如提刀杀个粽子。一般来说这是件很血腥的事,但他一气呵成毫不拖泥带水,就像件艺术品。再比如削苹果,一圈苹果皮从头到尾不带断,薄薄的异常平整,让我干就浪费了不知多少果肉。

 

刚把他从长白山里带出来的那几天,四个人挤在一辆车里往城市中开。他和我坐在后排,黑瞎子开车,小花坐在副驾驶,斜倚在玻璃上瞌睡。我看着窗外黑漆漆的一片,偶尔有路灯一闪而过,光亮抹灭我们的投影。有些人只有在黑暗中才能把他们看清。在两盏灯光交替的空隙间,我看到他在看我。或者说他注视着我车窗上的影子。

我转过头看向他,他还是呆呆地看着玻璃。

“跟你记忆中的不一样了?”我轻声问。小花似乎已经熟睡了。

我们靠得很近,一部分原因是我们身边堆满了装备,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丝毫不抗拒肢体接。这大概是刚刚走出黑暗的人的通病:对颜色,触感,对一切能证明他们还存在的事实的渴望。

他收回视线,指指我的脖子,“你受过很严重的伤。”

“已经好了。”

黑瞎子在前头轻笑一声,但是没有说话。闷油瓶抬起头,和他在后视镜中对视。“小三爷给你做了不少事。”

他第二次看向我。

“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,”我摸摸胳膊,“要是你想听,一会我都给你讲。”

 

我忽然明白为什么以前他受伤后都一言不发,连说都不和我们说。重复一遍既定事实毫无用处,却有博得同情之嫌。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暗中为我们铺平道路,却并不想要我们为他做什么,因此说出来便没有必要。(闷油瓶在这一点上死板地让人想揍他一顿,仗着自己本事大就随便救人,在他思维方式中救我不知多少次全是他一个人的事,跟我毫无关系,我就奇怪了我的命怎么就随随便便让他给担下去了呢)就像这十年间就算我做的事虽不是全为了他,也是十之七八,但并不一定非要告诉他。他想知道,我就说;他不问,我也不会抓着他一股脑全说出去。因为我做事的动机不是要他知道,也不是要他回报。

 

那天晚上我们暂居在镇上一家宾馆里。空房很足,我放下东西就溜到他的房间里。原来开口讲一个故事可以这么困难,那个故事我删删减减,但有些情节还是删不掉。我仔细观察他的表情,他面容平静淡漠,也用一种同样深究的眼光回望着我。讲到黎簇背上的伤疤时他轻轻抖了一下,我才猛然醒悟为什么在一开始我就有意识地将某些细节一带而过:我希望他没有发现我的变化,这样在他心里我还是十年前那个很善良很无知的小奸商,值得他付出十年在青铜门后寂寞的等待,而不是越来越像上一辈的两个吴家人。

时间对我和他何止不公,他还是十年前那个模样,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,我却翻天覆地。

闷油瓶说我老了,不如说我变了。

他是不是在想好你个吴邪我借你十年你就过成这个样子,真是赔了;要不就是外头的世界太险恶我要不还是回青铜门种蘑菇去吧。

我扑哧一声笑出来。他有些迷惑,叫我一声吴邪。我摆摆手,喝口水润润嗓子。后来困意袭来,我躺在沙发上,不时陷入突如其来的短暂的睡意中。我很久没有这么不警惕的时候了,可能是他出来了,那种强迫我负重前行的念头就断了,拉扯着我的弦也因此放松了。这些年很多时候我能活下来就是因为有这个念头,有个十年之约。

 

我感觉到他从我身边走开,片刻抱来被子盖在我身上。于是我心里立马感激无比,八月的二道白河晚上还是有些许凉意,我也不指望他能把我抬到床上去,像闷油瓶能给你盖床被子就是体贴人的极限了。我一条胳膊从沙发垂下去,他拾起来,顿了顿,给我扯好袖子,重新放进被子中。

“对不起。”我听见他小声说。

我一把握住他的手腕,呵呵地一阵低笑。

他没有再说话,沉默地半跪在沙发前。“我能给你做什么?”

我猛地松开手,抱着被子坐起来。他抬起头仰视我,眼珠极黑,年轻一如当年,我看着他的时候,恍惚中又像回到了二十五岁。他可能想替我做几件事,倒几个斗,大概在他看来他浑身上下只有一身本事被人看重,却不知道他实际上能给我的还有很多。物质上的东西最容易偿还,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宁愿多赔点钱,也不愿意欠别人人情,否则什么时候把自己赔进去都不知道。

 

“我烟瘾犯了,”我揉揉脸,挤出一个笑,“但是我不想抽烟。你给我削个苹果吧,小哥。”

 

他愣了愣。

 

——TBC

 

吴邪碎碎念:什么时候这个瓶子能给我劈个西瓜……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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