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福特夏热
随缘居上寒

无事莫关注
你夸夸我我会很高兴的

【邪瓶】断章 捌

这个文每一小节之间基本没关系,大体是按着三叔新更的那些文走的线路。所以我不知道盲塚之后发生了什么,也不知道王盟给小哥身份证办下来了没有。

我想象力极其缺乏

 

 

 

11,

 

从黑瞎子那四合院出来后,晚上我躺在胖子那小铺子楼上辗转反侧。他这个楼又小又旧,还挨着胡同口,外头时不时传来几声鸣笛,弄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的。因为盖得时间早,连地暖都没有,我裹着两床被子还觉得冷。我精神本来就不好,这几年提心吊胆地过着,总睡不踏实,现在更睡不着了。不过说来奇怪,在雨村我睡得就格外沉一些,不知道是我知道胖子和闷油瓶就睡在我隔壁,所以才格外放心,还是仅仅因为因为乡村安静,不似北京格外吵闹,就跟从仙境直坠人间一样。

我以前还能睡着,也能做梦的时候,一个梦让我记到现在。梦里我大概是六七岁,最多不过九岁,赶上吴家一次扫墓。因为吴家是大家,所以每逢这种祭祀性活动,基本大半宗族的人都得赶回来聚在村里,格外隆重。我小时候是很盼着这种事的,因为人小,还不懂生死离别的无奈和还乡应断肠的苦楚,扫墓对我来说仅仅意味着可以大快朵颐。梦里我跟三叔去逮蛐蛐,结果他不见了,我就自己一个人走到村口,那些大人都聚在一起聊天,没有搭理我这个孩子。人群最后立着一个年轻人,他和所有人都离得很远,站在一棵树下,显得格外萧索,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我走过去,在他身边经过时抬头望他,同时他也垂头看我。他面孔模糊,头发被雨水打湿了,愈发苍白。

这个梦到此就戛然而止。我醒后绞尽脑汁,一次次拿出来回味。梦里的扫墓是的的确确有的,雨也有,因为我记得很清楚,那次我逮蛐蛐结果掉河里,淹死是没有,就是水冷,又加上下雨,冻得我发了好几天烧,吓得我爸很久都不敢让我离开他十米。我三叔也特愧疚,我住院那几天天天来陪我,带了很多那时候小孩子都看不见的新鲜玩意。但是这个梦的后半段呢?站在人群末尾的人真的是闷油瓶吗?还是说我对他执念太深,才在梦中也要为他留一个席位?又或者是在我人生中其实已经无数次见过他,却只是短短的一瞥才从未放在心上?

说来也怪,尽管闷油瓶在我生命中消失了整整十年,我却一直感觉他一直在我身边。这几年我走过的许多地方都有他的痕迹,一开始是巧合,后来是我有目的性地去找。就好像在世界上寻找一块块拼图,找到一块便欣喜若狂。闷油瓶生活在我之外的世界,我不指望他给我讲,便用了很久才拼出他过去的模样,而在这过程中,我也在渐渐变化。

就这么忽醒忽睡到凌晨,我模糊中听见哒的一声响,很轻,但我立刻醒过来。来北京只是暂时处理一些事,另外也是和小花谈一下新月饭店的事,赶来时低调,小花倒是在胡同周围派了几个人,我自己也做了些小防备。刚刚那声响就是提醒我有人从窗户里翻进来了。这个东西做的极其简陋,也就是我精神衰弱,受不得响声的人才会惊觉,要搁胖子身上那肯定是惊不醒的(你从胖子耳边放一串鞭炮估计都吵不醒他)。我真是流年不顺,刚来北京就被人盯上了,新月饭店有自己的一套规矩,决计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。正想着那人已经走到我床前,手一伸就想揪住我睡衣领子把我提出来。我一滚,从枕头下抽出把小刀,他没提防,被我逼地后退了一步。借着外头的灯光我看见他两根奇长的手指。

我先想的是这人是闷油瓶?在雨村想我了所以过来找我?然后再一抬头差点没把我气死:我看见一张跟我一模一样的脸。

当然肯定不是我想杀我,是张海客摸进来想杀我。我现在手里除了一把短刀就没别的了,适合近战,这几年练出来了,但跟张家人一比还是能被秒成渣(远战也好不到哪去,能用脑子的时候我还是不想动刀的)。果然他手指在我手腕上一点,就把我刀子夺走了。我俩滚到床下,一直到墙角才停下来。我猛地曲起腿顶他,顺手从裤腿内侧又抽出一把细长的刀片(我一般不屑于用这么娘炮的刀子,黑瞎子教训我说你要死的时候就不管娘炮不娘炮了,这一点苏万比你清楚,好好跟你师弟学学)。他没想到我还能在睡衣里藏东西,被我摁在地上,刀片钉在他耳边,嗡嗡地抖着,总过程也不过五秒钟。

我还没喘口气,听见窗户那边又一声响,一个人轻轻巧巧地跳进来,我想操怎么又来一个还让不让老子活了。就听那人嘻嘻一笑,说莫要伤和气,这次还用得到小三爷。

我当场就骂开了,先一串脏话,最后问候了他小张哥祖上十八辈。小张哥冷不丁被我一骂,觉出不对来,“海客兄,”他在墙上摸索着找电灯开关,“你失手了?”

这时候灯猛地亮起来,我眼睛被照得一眯,张海客立马扭着身子捏住我胳膊就要往后拧,我只能松开他后退了好几步。

“他藏了东西。”

张海客拧拧手腕,骨节发出咔咔的几声响,从地上拾起两把刀丢到一边。

“对你们张家这种开了挂的人,”我道,“我没藏手榴弹是好的。”

我只穿了睡衣,光着脚站在地上冻得要流鼻涕了,但面子不能输,只能冷着声音问怎么回事,怎么前几天还说的好好的今天就想把我做掉了,你们找到法子解决黎簇那小子了?

小张哥只好过来圆场,说不是想把您做掉,就是海客兄来拜访我,对小三爷做的一件事特不满意,路过想来说说,其实没啥要紧的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不愉快。

小张哥见人说人话,见鬼说鬼话的本事我在幻境里领教过,现在用在我身上了。我估摸着张海客也不是想下手的,否则就算以我全盛状态也打不过一个张家人。这次顶多是先发制人加上武器趁手,他那边被我搞了个措手不及。不过张家自大这个毛病的确得改改,之前碰上我的时候没改,让我有了可乘之机,现在还不改就真要被灭族了。

我再不钻被窝就真得流鼻涕了。我想了想现在硬撑在这里等一会真出丑了那面子也撑不起来。于是钻回被窝里把自己一裹,说谁跟你一家人啊你们姓张我姓吴咱们不同族。

张海客似乎怒气更甚,他走过来,把一个小薄片扔到我被子上,“就晚了那么一会。”

那是张身份证,我拾起来一瞧,哎呦这不是闷油瓶吗,呆着一张脸,但看起来特别顺。我才惊觉我很想他。王盟办事一向不咋地,这次竟然能把身份证办下来。然后我在往上一看,打头姓吴。

我明白小张哥说张海客对我不满意什么了。看来王盟刚把名字报上去他们那边就知道了,几十个电话一块打进来找人。张海客说晚了一会,大概是他来的迟了,王盟已经把我最后说的名字填上去了。这次他来就是想揍我一顿解解气,结果被我反将了一军。

我把脸埋进被子里一阵抽搐,笑得肚子都疼了,“海客兄,”我学着小张哥的调调,“这事呢也怪不得我。你既然拿到证了,就知道那边发生什么了。反正不是你们张家干的,就是汪家干的。我那伙计就想给你们族长落个户口,现在比不得民国那会了,天南海北四处跑都得要张身份证。结果有人在那头候着,你说我那个伙计有什么办法呢?他就一傻逼,没心眼搞别的。”我扫一眼身份证,别说,王盟给弄的照片还是挺好看的,我是越看越觉得好看,但又觉得越看不如真人好看。“不过现在好了,你们族长终于不是黑户了。”

“那也不能叫这个名。”

我一笑,“那叫啥?张千言万语?张千头万绪?张千秋万代?张千山万水?都不如这个好听,两位说是吧?”

那俩人脸色越来越黑。小张哥比较活跃,说都过去了反正现下这张身份证也注销了失效了。

“败事有余,”我拍着被子扼腕叹息,“败事有余!”眼一扫小张哥,“你们那斗想进去少不了小哥,现下他在山沟沟里养猫,没身份证坐不了高铁,十天半月都赶不过来。”

小张哥说里头情况非常复杂,这个名字当初就是被隐藏起来的,当然正常人也不叫这么不吉利的名字,真是跟张家有关的人,也不会傻到用这个名字去注册。不过以防万一他们做了点手脚。真想办也行,他们在里头有关系,改个名字就好,当然照片也得改改,用PS处理一下再弄上去。我说这么麻烦干嘛不直接用我手里这个,你们张家人就是毛病多。张海客冷着脸(我明明长得挺好看的一人,偏偏他用我的脸做出那种表情就特欠揍,真是毁了我的脸)站在墙边,忽然开口,“干什么?”

“什么干什么?”

“你刚才说族长在干什么?”

“遛猫,遛狗,晒太阳,钓鱼,杀鸡,颐养天年。”我说。

“屁!”他终于破了修为,破口大骂,“张家最好的刀子不是让你剪指甲的!”

我也怒了,毕竟我看了张海客那张跟我一样的脸就心烦,更别说他半夜扰我睡觉,还一副要好好使用闷油瓶的调调。

“怎么,”我也沉下脸来,往后倚在墙上,从枕头下掏出烟盒跟打火机(小张哥啧了一声,说怎么什么玩意都往枕头下放,晚上睡觉不嫌硌得慌吗),“小哥是吃你的穿你的了怎么欠你们这么多呢。凭什么这么好一人不能晒晒太阳非得给你们放墓里用啊?别人家的族长都是好吃好喝供起来的,你们张家倒好,放血失忆钓粽子,小哥摊上你们家真是倒八辈子霉了。”

“你不是张家人。”他冷道。

我已然是怒极反笑了,“不就是个张家吗,有什么好显摆的。再给我十年保准给你推得连地基都不剩下。法子还是那些法子,当初怎么用在汪家身上,现在就怎么用给你们张家。”

这话七分真三分假,我推翻过很多东西,创造过命运,但上个十年也不过是做个收网,替我上三辈的人了解恩怨。我现在气得要命,太阳穴直跳,手抖地连烟都夹不稳。他们看我脸色不善,也知道我过去做了什么事,也没敢做什么表态。其实一想起张家那堆破事我心里就堵得跟黄河一样,前几天听小张哥让我把他们族长还给他,我就恨不得抄起把枪把张家人都给突突了。凭什么老子花十年带回来的人现在拱手送出去?我吴邪不做这种赔本生意。我本来冻得要死,现在被他这么一说又被气热了,干脆掀了被子,捡起一开始被丢开的短刀,又回来坐在床边,手指间玩弄着刀片,另一只手夹着烟从到嘴边,结果吸得狠了咳嗽两声。

“你们张家人,闲的屁事多,尾巴翘起来能竖到天上去。”我转向小张哥,“你陪他进过门,也别觉得有什么好骄傲的。他上个十年是替我守的,知道不?我不是想显摆我在他心里多重要。我是想说门后头有啥好的,黑不拉几的,我不想进去,也不想再让他进去。然后你猜怎么样?反正现在不需要人再进去了。所以你看,我要是想干个什么事,总会有办成的时候。你们说要用小哥振兴张家,那好,到时候张家没了,小哥也不用听你们使唤了。”

要达到一个目的,在此之前必须要做诸多准备。那如果你不想这件事达成,你会怎么办?比如我手下有一个斗,除了我的人看上了之外还有另一伙人对这个斗虎视眈眈。那我想阻止他们,当然可以打乱他们的计划,阻止他们得到装备,在路上设路障。这些都可以,但最直接的就是在他们之前把兜里的好东西都带走,才达成釜底抽薪。所以从根上解决一件事远比从枝叶上解决更根本更彻底,当然也更困难。

我说的很慢,很清楚,要是我铺子里的人听见了,就会知道这是我怒到极点的表现。末了抖抖烟,他们两个脸色差得要命。我一想心里舒坦极了,本来是想教训我一顿,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看两个张家人吃瘪还是间挺愉快的事,倒也值了。现在话说到这个份上了,也没什么好谈的了,再不走就只能亮刀子。我对他们的计划很重要,他们绝对不敢把我怎么样。

“只要他还是张起灵,”张海客忽然道,“就逃不开他的宿命。”

“谁是张起灵,”我一抬眼,淡淡回一句,“不认识。我家只有个叫闷油瓶的,看见没,身份证上写着姓吴呢,现在正在雨村过日子。”

张海客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。

评论(7)
热度(133)

© 夏热 | Powered by LOFTER