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福特夏热
随缘居上寒

无事莫关注
你夸夸我我会很高兴的

【邪瓶】断章 拾贰

14

 

我找天起早了,打算去胖子铺子里逛一圈,商量一下过几天该打道回府了,要不连票都买不到,反正闷油瓶说那个斗倒不了。前几天出了发廊那个事,这些时候胖子就一直在那边待着,就是苦了我两头跑。结果刚出门走了十几分钟,就在离小沧浪医馆几条胡同处的拐角处碰见了张千军,他还守着那个煎饼摊子当间谍,不好好烙煎饼,一双眼睛乱打探。我看了他就想起黎簇那个熊孩子,太阳穴一阵跳,突突地疼。

我晃荡过去,他看见我刚想骂,我立马掏出十块钱拍他小推车上,“打俩鸡蛋,不要葱,不要香菜,不要辣,多加生菜,多抹酱。记住没?”

他懵了一会,“十五。”

我又摸摸兜,只剩下一只打火机。他那边已经开始打鸡蛋了,嘟哝着先欠着回来还。我心想老子给你们家族长垫了笔天价数字,你们他妈的连五块钱都跟我计较,心眼怎么这么小。

 

“你怎么还在这待着?”我问。就算他们跟黎簇说好了,我也不信那小子会许一个张家人守在他们眼皮底下。“打算什么时候走?”

“再过几天。”

“哦。”我想了想,觉得得加把火,以免夜长梦多。“得早走,要不火车票抢不到。”

他用一种我宛如智障的眼神看过来,“那地方火车不去。”

我有点幸灾乐祸,想你们家到底在哪个山沟沟。过了一会猛地想起可千万别是我想的那样啊,“难走啊?”

他看我的眼神更加鄙视,说跟着族长走就行了。

我心里骂一句娘,一股火从脚底下顿时蹭蹭蹭直上天灵盖,我这个气啊,比当初黎簇说我抽烟死得早时还要气。他妈的那个闷油瓶果然又瞒着老子,心头上那火又长了几丈,转身就走,张千军在后头喊说你煎饼你煎饼,我没理他。一边走一边想这他妈的我简直就是养了只白眼狼,说丢下我就丢下我还他妈的一声招呼都不打,就该当初听黑瞎子的话把你绑起来关家里谁都不许看。

路上给王盟去了个电话,问身份证办地怎么样了,实在不行就把人绑上高铁算了。结果那头含含糊糊的顾左右言他,问我想不想吃肉蛋。我大怒,说你留着自己吃吧别撑死!

我本来是构想着到了那四合院先一踹门,先把气势摆出来。结果真到了门大开着,想踹都没地方踹。院子里三个人坐着小马扎围在一起,小花怀里放着猫主子,正用一把塑料梳子给它梳毛,几下过去毛就炸起来了。苏万托着下巴听黑瞎子胡扯,我冷着脸走过去。

“只见那小三爷忽然一转头,发现旁边躺着一只鳄鱼,正含情脉脉地瞅着他。吓得他尖叫一声一转身,就咕噜噜一直滚到浅滩里去了。于是这位爷忽然心生一计,站在浅水里一动不动,等了约莫三四天终于等到机会……”

小花先看见我,露齿一笑,“抓到四只乌龟?”

我阴测测地开口,“错,是四条小鳄鱼,牙都没长出来。”

苏万冷不防听他身后有声音,吓得差点从马扎上摔下去,小花从旁边扶了他一把,正好把猫主子从膝盖上抖下去。

“吴老板,”他拍拍胸口,“你脸色怎么这么差?谁惹你啦?让师傅揍他去。”

“因为猫要跑了。”黑瞎子说,“他哪里用得到我,你以为他们家张爷是摆设啊?”

“的确不是摆设。”我冷笑道。

“那跟猫有什么关系?”苏万看看跳下来坐在他脚边一脸冷漠的猫大爷,“吴老板,师傅讲的是真的吗?”

“少听他胡扯。”我说,“你师傅美国大片看多了。张起灵呢?”

黑瞎子下巴往屋里虚虚一点,我刚迈开步又转回来,“烟。”

他扔给我一包。

 

我走到闷油瓶那屋,门半掩,正好让我踢来解气。他正坐在小茶几旁呆呆地看着几页破族谱,冷不丁被吓一跳,抬起眼来看我。我走过去把纸都划到一边,一屁股坐上去,脚踩在他凳子下的横栏上,卡进他腿间,恨不得先把人绑好了扔回家。他不解地看着我,我还是不说话,当着他的面点烟,他又皱起眉来。

我吸了几口烟,没理他,把袖子往上卷了卷,他扫一眼我的胳膊,抬起手想去抓我手腕,让我躲开了。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就抽,”我抢白,“你管我?你凭什么管我?”

他张张嘴,看出我是来找茬的来了,干脆嘴一闭不说话,抿着嘴唇直勾勾盯着我。我更怒,想你气什么气,你有我气吗?!面上还是冷冷的,不过装面瘫这件事我比不过他,也就过了一分钟我觉得控制不住了,狠吸一口烟,“是不是哪天我一睁眼,”我说,“你又不见了?”

他还不说话,我去掐他下巴,“你他妈的可想好了,老子没下一个十年等你了!你再回来老子就入土了听见没!”

我气过了就委屈,特委屈,委屈到一拧全是水。我知道他有自己的事,我参与不进去,过了这多年我也懒得往那堆烂摊子里挤了,他为难我也为难。我气的是他什么都不跟我说,还是一副我的事与你无关的样子。这几个月里他给我一种自信,那就是我们之间有一些东西已经不一样,我真的改变了他,我也真的给他一个家,他可以离开可以回来,但这不意味着他一声招呼不打就走。我一厢情愿地想入非非,结果他置身事外丝毫不知。

我越想越难受,不留神被烟呛了一口,连连咳嗽。他瞅准时机从我手指间抽出烟,我捂着嘴去抢,他直接把烟头摁在自己手心里掐灭了。我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一招,当场就懵了,脱口一句卧槽。也顾不得气了,赶紧把烟头从他手里打下去,但也晚了,他手上被烫得红了一小片,等消肿了肯定也会留疤。他面上淡淡的,没有表情,好像刚刚烫的人是我不是他一样。他想抽回手,我反扣住他手腕 ,拉着他的手狂奔到卫生间,水龙头一开,捏着他手腕放在下头一个劲地冲。他手指很修长,皮肤很白,但左手手心靠下的皮肤上暗红了一块,也肿起来了,难看的要命。

我记得刚来那会我还说黑瞎子偏心,留一个主卧给闷油瓶,弄得我每天晚上冻得瑟瑟发抖地去公共卫生间,现在只剩下庆幸了。“你他妈的有毛病吗?”我气得直骂,“烫自己好玩是吧?改天把你扔火堆去。”

他动动嘴又想说话,我打断他,“别说话!”

想了想,“你从我兜里把手机拿出来,找苏万的号。”

我两只手都在池子里泡着,腾不出手来。他伸进我裤兜,两根手指夹出手机来,拨了一个号放在我耳边,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,“你张爷烫伤了,”我说,“拿点药过来。”

那头乱糟糟的,还有猫叫,小花插进来,“哑巴张烫伤了?”

接着是黑瞎子的声音,“被什么烫伤了?打火机吗?”

我说管这么多干嘛快拿来,你张爷的手可宝贝着呢,又示意闷油瓶把电话挂掉。

他把手机放回去,说了句没事。

我骂道没事个鬼,你看你这都肿起来了,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样你了,非把烟头往你身上烫,我可没那个毛病。

他低着头,头发垂下来挡住眼睛,任我摆弄。我在心里叹气,想跟他比什么不好非比自残,怎么比得过,他在古楼拿刀给自己放血时都不眨眼。又骂自己怎么秒怂,本来要来讨个说法,结果闹了这么一出。我抬头看他表情,“疼不疼?”

他摇摇头。

“说实话。”我说。

他皱皱眉,“不算什么。”

我扶额,水珠从我额头上流下来。我知道这对他来说的确不算什么,在这之前,我知道不知道的伤,随便挑出一桩来就比这件事严重千万倍。我把他手扔水里泡着,自己把手一擦,去外头拿了烟跟打火机回来,嘴上叼一根,往门边上一倚就开了火机,但手一直在抖,打看好几下都不见有火出来。

“吴邪。”他沉下声音,“你干什么?”

“你不是说不算什么吗,”我冲他笑笑,“既然不算什么那我也烫一下试试,反正不疼。”

他一咬牙,两侧脸颊微微鼓起,“疼。”

我把打火机一扔,“你这人……”

也说不出话来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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